区块链初创公司认为司法可以去中心化,但尚无定论



  • 原文作者:安德鲁·芬顿(Andrew Fen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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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巴黎的马克·泽勒(Marc Zeller)白天在一家加密货币经济行工作。晚上和周末的时候,他充当陪审员,帮助基于大众的区块链纠纷解决系统Kleros进行判案。

    39岁的马克在过去六个月已经参与了35起纠纷的判决,作为回报,他赚到了10.5以太币和22.9万PNK币,总共价值3200美元。

    大多数案件用不了5分钟就能判案,不过他也为了几个特别复杂的纠纷,花了几天时间来研究里面的技术细节。

    Kleros从未确认过他的身份,也没有检查过他是否有判某些案件时所需的专业技术知识。他没有接受过法律方面的培训,也没有相关资格。

    但是,这个平台所依赖的是博弈论和加密经济,用加密货币奖励陪审员,以此希望能激励他们公平投票,参与他们认为自己所在行的领域的案件。

    “博弈论意味着参与到Kleros系统时,必须诚实公正,相比良好的意愿,我更相信那个,”泽勒说。“如果你的行为有错误,平均下来,你会失去更多钱。”

    去中心化司法

    欢迎来到新兴的基于大众的区块链法律系统,这是一个智能合约和去中心化司法的世界。
    一些加密货币项目建立在非常相似的概念上,包括创建智能合约和纠纷解决平台Jur,以及“世界上第一个电子司法审判”的Aragon法院(Aragon Court)。两者都会在接下来的一两个月开始判案。

    问题是:这些系统真的能提供另一种实惠、公平的解决方式,不需要再去法院了吗?还是这个去中心化司法的想法只是个乌托邦式的白日梦呢?

    智能合约需要纠纷解决机制

    艾米·施密茨(Amy Schmitz)是密苏里大学法学院的一名法学教授,共同主持美国律师协会线上解决纠纷小组。

    她起初对整个概念很犹豫,但她说智能合约越来越受欢迎,这就需要一个更快捷、实惠的方式来解决争端。

    智能合约,究其根本,其实就是区块链上能够自动执行的计算机编码,比如,体育比赛结束时可以支付赌注,或者集装箱到达目的地后支付运输公司费用。

    但是智能合约不适合现有的法律机制。其原始形式只有计算机程序员才理解。而且在诸如美国等国家中,他们的民事法律只认可书面或文件形式的合同,智能合约的法律地位就受到了质疑。

    施密茨说“方形”的法律概念——即要约、承诺和对价的法律概念,很难适用于智能合约的“圆孔”中。智能合约经常是在处于不同国家的匿名当事人之间使用的,而且两国法律系统区别很大。最后,缓慢的传统法律系统可能会阻止智能合约定下法律效力。

    智能合约有很多方面都可能出问题,包括它本身的代码。施密茨援引2016年的一项研究,每一千行代码中就有100个错误。

    “计算机程序员常常犯错,”她说。“双方也可能对代码中的信息有不同的见解。最终交付的产品可能会有问题。”

    “可以说智能合约的一切都是‘如果/那么’代码,但是生活中很多时候,情况都是‘也许’——所以他们必须找出个办法来快速解决这些纠纷。”

    基于大众的陪审员和博弈论

    把博弈论和加密经济学相结合的概念可以追溯至以太坊联合创始人维塔利克·巴特林(Vitalik Buterin)2014年时提出的提议,即要利用称为“谢林点”(Schelling Point)的概念。

    该概念是以经济学家托马斯·谢林(Thomas Schelling)命名的。他问一组纽约的学生,如果要与一个陌生人联络,但无法与之提前联系,那么会选择什么时间,在哪里见面。

    他们必须试着预测其他人会怎么做,所以最常见的答案是中午到中央车站的问讯处见。

    Kleros的联合创始人费德里科·阿斯特(Federico Ast)喜欢给观众做一个类似的展示,他在屏幕上写下三个数字:4555,6876和1000。

    他告诉他们,如果他们可以正确预测大多数人会选择哪个数字,那么就可以赢得20美元。
    “他们都选了1000,因为他们认为其他人都会选那个数,”他说。“陪审员受到物质刺激,鼓励他们跟大多数人投相同票,以便获得代币。这是Kleros激励制度所依靠的基础。”

    因为陪审员个人相信其他大多数陪审员会投票给最公平的结果,投给最公正的结果就变成了获得更多代币的最佳途径。

    这个概念是Jur公开层和Aragon法院的基础。

    Kleros正在解决这个

    Kleros的处理过程是这样的:纠纷当事各方支付以太币给陪审员作为报酬。被选中的陪审员抵押一定量的PNK币来参加判案,然后他们再评估双方提交的证据。

    如果他们投票结果与大多数人的决定一致,他们就可以留下自己的代币并收到一部分与少数人投票结果一致的陪审员抵押的代币。

    由于他们也可能失去代币,他们基本上就是在拿自己预测“正确”结果的能力来打赌。

    现在仍是初期阶段——共有大约70名陪审员参与判案,被判事物总价值30万美元。

    迄今为止那130起案件中大部分都需要陪审员决定以太币是否适合在Bitfinex的交易平台Ethfinex上市, 而Ethfinex已经演变成了去中心化交易所DeversiFi(他们仍然使用Kleros上市)。被批准的以太币列表也可以在Uniswap和DutchX客户前端找到。

    该系统起初经过了“Doges On Trial”的测试,鼓励用户塞入一张不是狗的照片,利用贿赂、操纵或伪造证据让陪审员通过。这强调了需要细化的地方,而且该系统表现不俗,通过了51%的攻击,表明了它的上诉过程可以让它抑制贿赂。

    最近,Kleros运行了测试“假新闻”案件,看看陪审员能否分辨出哪些媒体报道是准确的,哪些是误传。其他用例包括在Realitio上裁定基于大众的答案,而且很快还会裁定一个叫做Linguo的去中心化app上的翻译内容。

    阿斯特说Kleros会在接下来两个月测试更多用例,包括让陪审员参加社交媒体内容调节以及决定保险索赔。

    理论上来说,这个过程可以用来决定任何事物,从财产纠纷到自由职业者工作协议——但需要为每个区域和其中的专家陪审员设立专门的法院分院。

    法律专家尝试Kleros

    詹姆斯·梅茨格(James Metzger)是新南威尔士大学法学院讲师,著有一篇名叫《新兴区块链司法领域》的文章,并作为陪审员来测试了Kleros。

    “我认为非常有意思,但是由于多方面原因,也可能会出现问题,”他说。“在法院里,有程序公正,但在这儿,就是没有监管的狂野西部。”

    没有限定证据的规则,没有法官来确保双方都能获得平等的听证,他说。

    “平台假定每个人都会仔细考虑证据,并投出他们认为公平公正的结果,因为他们都以为其他陪审员也会那么做。”

    “但是目前并没有相关的证据,只是一个基于博弈论的假设而已。”

    博弈论并不完美

    博弈论用在了那些决策者之间有战略性的互动,行为循规蹈矩的情况中,也就是他们的行为都合情合理,来最大限度发挥自己优势的情况。

    一种批评言论是,通常人们的行为可能会被博弈论视为是不合理或违背自己利益的。想一想一个信仰宗教的人拒绝就医,或者有个人因为心中怨怼,只要能伤害自己讨厌的人,宁可让自己也受伤。

    评论家认为很难考虑到能够影响策略和结果的所有不同的变量。总是可能存在没有考虑到的未知因素。

    现实世界并不像这些理论这样整齐划一,正如《纽约客》在概括诺贝尔奖得主约翰·纳什的纳什均衡概念的优缺点时所提出的一样。

    在现实世界博弈论试验中,受试者的个人利益往往受结果影响。梅茨格担心这些概念可能无法完美地应用到一个去中心化线上空间中,空间中的陪审员们的个人利益并不受纠纷结果的影响。

    他认为危险在于激励投票者投票的原因仅仅是为了增加个人代币,而不是公正地投票。
    “我不相信这些平台所认为的那种激励存在、真的存在,”他说道。

    “陪审员并不受纠纷影响,但他们是真的想留住自己的代币。”

    专业知识?我们有相关的理论

    梅茨格和施密茨都提出自己担心那些没有适当专业知识的陪审员也可以通过“自我选择”加入他们想参加的法院分院。

    但是,陪审员选择错误法院的话也有惩罚措施。

    例如,专门处理网页设计的法院分院中,对网页设计一无所知的陪审员很容易跟懂网页设计的陪审员投不同的票。所以,他们就更可能会失去代币。

    “如果你不懂网页设计,你就会随机投票,但其他人对案子会更理解,投票时条理也更清晰,”阿斯特说。“所以,就激励Kleros的陪审员自己选择他们具有相关经验进行仲裁的法庭。”

    可是,Kleros预计大部分用户会选择先让3名陪审员审理案件,因为费用更低。参与人数少了,就有可能他们都对这一主题完全不了解,就导致了假定中的抑制因素。

    施密茨还担心拥有更多代币的人最终会拥有过多权力——上周,有4个钱包中的PNK数量超过供应量的51%,而激励人们保持跟大多数人投相同票这一做法就会变成暴民统治。

    “我们当今社会就有这样的普遍问题,暴力正义横行,”她说。

    “要怎么激励人们选择正确结果呢?我不知道。我更愿意有一个业界专业仲裁人,而不想要由三人组成的小组。”

    现实世界测试和使用还没有承担恐惧

    在“Doges on Trial”现场测试期间,泽勒,即那个网上兼职陪审员,说他试图贿赂其他陪审员,以获得51%的代币,当然,这都是为了科学。

    “我成功赢了几个案子,但我最后输掉了我所有的代币,”他说。“这个系统非常无情,采用的激励方式真的是偏向好决策那一面的。”

    他相信如果他们认为少数派的选择是最公平的结果,而且最后会胜利的话,系统就会鼓励陪审员投少数派的票。

    那是因为上诉升级到由两倍数量的陪审员进行听证,如果决定被推翻,对当初投少数派票的陪审员来说,利益相当丰厚。

    “在第一轮你就把所有赌注都压到了‘错误’的一方,对你来说经济利益真的是好极了,”他说。

    DIY的智能合约

    竞争平台Jur希望在接下来一两个月就能让他们的公开层系统开始运行了。

    Jur的Beta版平台11月上线了,并且已经允许普通人创建他们自己的智能法律合约。法律变焦和火箭层(暂译)正用相似的基于区块链的智能法律合约进行试验。

    Jur会提供三种解决纠纷的方式。基于大众的公开层专门针对价值较小的纠纷。通过社区层的案件都由该领域的专家审判。所以,举个例子,承办产权转让事务的律师可能会审判财产纠纷。然后还有法院层,执业律师做出的仲裁在161个国家都受到认可。它的设计符合两项国际协定,即《纽约公约》和《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国际商事仲裁示范法》(简称《国际商事仲裁示范法》)。

    “最终目标是提供几乎在任何地方都认可、能执行的仲裁裁决,”Jur的法律工程师,路易吉·坎提萨尼(Luigi Cantisani)律师解释道。

    2019年11月初,这个平台上执行了第一个真正的合同。当时住在维也纳的平面设计师丹妮拉·瑞泽(Daniela Rieser)从她的前男友斯特凡手中买了一辆二手车。

    据这二人说,他们只用了几分钟填写了一些表格,同意了支付价值1万美元JUR通证的条款,他们还支付了1.5美元费用用以访问唯链区块链,这样就有了一个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智能合约。

    这笔钱先是托管了起来,直到双方都很满意地签署合同——或者提出纠纷。

    斯特凡是个32岁的实验室技术员,他说他们在创立合同时,必须要考虑出现纠纷的话会怎么样。

    “要求我们制定了非常清楚的解决方案证据,也就是KPI,也就是我得在7天内交出车钥匙和文件,她得把钱给我,”他解释道。

    “我们在移交钥匙时做了记录,以防发生纠纷。我也可以上传照片,然后Jur社区就会决定移交过程是否可以接受。”

    暂时还不能有纠纷

    幸运的是他们双方都没有提出纠纷,公开层还在位于荷兰的拉德堡德大学的新正义实验室中被30个法学院学生测试。这意味着社区目前还不能裁决纠纷。

    不仅有用户测试的界面、识别错误,拉德堡德大学的安德烈·詹森(Andre Janssen)教授领导的一个法律学术小组还会评估结果,看看“群众”得出的结果是否正确。

    詹森教授说他对这项技术持谨慎乐观态度。

    “我们现在的司法系统费时又昂贵。Jur和Kleros在试图用更好的产品来填补这一空白。虽然仍有一些关键问题需要解决,但未来可能会给我们提供便宜快捷的司法服务。”

    他说法律界人士对相关情况发展非常关注。

    “读法律期刊时,可以明显感觉到,人们对这些智能解决纠纷系统越来越感兴趣,”他说。“我和很多从业者谈了,他们对这个都非常感兴趣。”

    “我认为它会在市场中有一席之地的。”

    Jur公开层是真正基于大众的

    Jur的公开层比Kleros更倚仗大众的智慧。任何有JUR通证的人都可以投票——就意味着可以有成百上千人参与判案。

    投票者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多次为一个案件投票,只要他们抵押更多的JUR通证。

    这看起来似乎会产生一些问题,Jur的创造者在打造这个系统时就给它建立了保障系统。

    为了阻止“大鲸”投入巨额通证在投票中获得不可扭转的领先局面,有一个叫做“100%法则”的机制可以在多数派票数达到少数派票数的两倍时停止计票。这背后的理论就是,如果差距不是太大,那么少数派还是可以迎头赶上的。

    Jur的博弈论专家,米凯莱·德-阿莎罗(Michele D’Asaro)指出,这个规则并非是基于博弈论的,而是一种防止产品出现瑕疵的安全措施。

    他说平台的成功,关系着每个陪审员的利益,理论上,他们不该做出欺骗行为,降低平台成功的几率。

    “另一方面,现实生活中,确实会有人通过不正当手段尽量窃取他所需的,然后消失不见,”他说。

    “100%的限制是一种将这些顾虑整合到公开层动力中的办法。”

    同样,只有令多数票获胜所必须的票才会得到通证奖励。

    所以,如果少数派有50票,多数派有1000票,那么只有前面51个投多数派票的人才会赢得通证。

    “如果你是后来跟风来的,想靠着跟大家一起投票来投机取巧、获取通证,那样是得不到奖励的,”法律工程师坎提萨尼解释道。

    这些“规则”和激励机制会在测试过程中调整、改良。

    坎提萨尼对这个系统颇有信心。他说它是“基于数学”的,而且所有根本公式很快都会公布出来。

    “我们知道这一定有效,因为它是基于博弈论的——不是靠运气,而是靠科学,所以很可靠,”他说。

    “其次,我们知道这一定有效,是因为即使有问题,我们也会把问题解决掉。”

    乌托邦代币持有人

    施密茨说她起初全盘否定了去中心化司法这个概念,但是她了解到更多之后,她一开始的担忧就没有了。

    “我开始见到Kleros团队的人时,非常抵触。我说那纯粹就是儿戏。我想那就像买彩票一样,我认为这绝不可以通过,因为这基本上就是在决定上下赌注,”她说。

    “但当我看到用例,看到是怎么运作的,我就不觉得它有很大问题了。”

    她说,它之所以有效,其中一部分原因是代币持有者理解区块链,而且有“乌托邦”式的理想,“所以要是在系统中作弊,就像是亵渎他们世界的神灵一样。”

    坎提萨尼指出,代币持有人不会做出不道德行为,还有一个不那么乌托邦,而是更务实的原因:

    “如果你不认真对待这个系统,那它就会变得不可靠。那么你的代币就会变得一文不值。”

    注:本文内容是根据Cointelegraph的英文文章自行翻译而来,如有异议请联系本帖作者,谢谢。 原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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